初既与余成言兮(7)(1/4)
室内安静得只听见老人身下摇摇欲坠的木头枝丫声。
大强站在纪珵后面,木絮待在电视机那块不知在摆弄着什么。
纪珵看了她一眼,低头问老人:“听说您是那天第一个发现那人的人?”
那天是哪天,不用多说。
张老伯点头。
“您能说说那天看到的情景吗?”
张老伯将手抬起来,摸上身边的桌子上,抽出一杆老烟枪,颤颤巍巍地点燃。声调徐徐而缓,眼中陷入回忆,又有些麻木。
“当时我背着些柴火,恍然间朝海市蜃楼的方向瞟去,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,朝我这个方向飘过来。
“我确实有点害怕,以为会是什么自然灾害,又忍不住好奇,就等了一会儿。”
突然间,那稍带浑浊的眼,精明了一个度,仿佛有亮光藏在里面。
嗓音却像被撕扯,讲着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“你们是没看到,当时啊……水像块布一样,有灵性的活的那种布,把他慢慢地送出来,明明全身都湿透了,冷得冻骨,完全没有沉下去。
“他送到我面前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脚,“你懂当时的感觉吗,就在我脚边,好像还有呼吸,吓得我一动不动。
“然后他就说话了,像魔鬼在说话,根本听不出人声,粗哑急促,喷出来的浑浊的湖水,又脏又臭,断断续续说了很多,但我只分辨出来几个词。”
张老伯抬起精明的眼,一字一顿:“海市,水,沙。”
纪珵想,这些词字,都是早已知晓的,没有更深沉的含义。
他目光又不经意找到木絮,发现她对张老伯的电视剧尤其感兴趣,已经站在那边摸摸索索了好一阵。
纪珵:“……”
“我不敢碰他,但又觉得不应该丢下他,”老人吸了口烟,继续说,“所以我就去找村里人了。回来之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暗下去,又带着了不自觉的恐慌,“太悲惨了,那人瞪圆了眼,嘴巴微张着,像是见着了极其可怕的东西,死不瞑目。”
再加上被虐待得不是人样,骨头爆出,被水泡得发白的身体,更像一具干尸。
“您有没有看到他死?”
“没有,去的时候已经断气了。”
“知道他是谁吗?是村里人吗?”
张老伯顿了顿,“嘘”了一声,带着点神秘说:“被折磨成那个样子了,根本看不出来长相……我们都不认识,所以判断应该是村外的。”
大强内心咯噔一下,震惊:“你们都没有选择报警吗?这么大的事!”
“不报警。”老人转过脖子来,扭曲了一个巨大的角度,看起来有些瘆人:“……我们这个村子又小又穷,还有怪事发生,警察从来都不会来,也不理案子什么的。”
所以村里人,从来都是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。
那些从古流传的,迷信的方式——不吉利,赶紧一把火把人烧成灰烬。
谁也不认识,心里巨大的恐慌让他们忽略更理智的做法,直接选择隐蔽和埋藏。外面可能还有着急寻找这人的家人,好不容易撑着最后一口气出来,连遗体都不让送回就被烧得干净了。
纪珵记在心里,不可置信下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有点难受。
大强憋着气,一口“操”字吐不出来。
难怪,在网上都不太找得到关于这件事的微博和文章,不仅仅是人性的冷漠,还涉及迷信和制度的衰败,所以是刻意不准发表。
氛围安静一瞬。
木絮突然出声,她站在老旧电视剧的旁边,手里拿了串亮晶晶的东西-->>